踏步、吸腿跳、并步跳,在“減肥達人訓練營”跳操的付淼早已大汗淋漓,寬大的T恤遮去了她臃腫的身形。盡管一臉疲態(tài),但她仍努力地完成每一個動作。
這是付淼在減肥訓練營的第三個月,盡管飲食清淡、訓練艱苦,但逐漸變瘦,讓付淼甘之如飴。在這里,她覺得自己不是異類,甚至,她不再對自己的體重諱莫如深,“再拼一下,我想減到130斤。”
正在進行減重訓練的付淼
久坐教室半年瘋長30斤
“一個漢堡有500大卡,你吃完得在跑步機上跑一個小時才能消耗掉。”十七歲的保定女孩付淼剛吃完她的晚餐,餐盤里只裝著半個玉米,以及三個主菜:木耳炒雞肉、苦瓜炒雞蛋、清炒白菜。吃完玉米,咽下幾筷子菜,付淼便吃完了晚餐。就在當天下午,她剛剛進行了兩個小時的高強度減重訓練。
付淼身高1.75米,最重時體重達到240斤,BMI指數(shù)39.6,一般認為,BMI指數(shù)超過28即為肥胖。
付淼并不孤單,在減肥達人訓練營里,200斤以上的肥胖人士比比皆是。幾十年前,中國幾乎沒有什么人體重超重,但如今,中國的肥胖癥患者占總?cè)丝诘?%。
付淼的親戚并沒有嚴重肥胖人士,父親體重130斤,母親稍微胖一點,有150斤,姐姐體重100出頭。唯獨付淼,到小學四年級,她的體重便飆到了100斤,初中之后更是突破200斤。
如今回憶起來,付淼覺得自己是“牛奶”喝多了。小時候的她不愛喝水,哭鬧起來大人便讓她喝牛奶,此外肯德基、麥當勞里的油炸食品付淼也沒少吃。飲料和油炸食品,讓小付淼的身形迅速膨脹。
上了高中,付淼在美術學院學畫畫,由于久坐不動,她半年之內(nèi)就胖了30斤。這讓付淼尤為沮喪,她盡量和其他同學吃得一樣,但每次剛吃完午飯沒過多久,她便餓了,食堂和誘人的小賣部讓付淼至今都滿含“怨念”。高一上了不到半年,付淼便退學了。
退學之后,付淼來到了惠州的一個減肥訓練營進行封閉訓練,控制飲食再加上每天四小時的減重訓練,讓付淼在3個月內(nèi)成功減重25公斤,如今體重97公斤。但她并不滿足,對于減肥她還有更大的野心,“再拼一下,我想變得更瘦。”
卡路里如同“緊箍咒”
為了減肥,從很小的時候開始,付淼就杜絕了自己喜愛的油炸食品。初中之后,父母更是嚴格控制付淼的飲食,不能喝飲料,只能喝水,甚至晚飯也不讓吃。在訓練營,付淼吃少油少鹽味道清淡的菜,美味佳肴于她已是遙遠的回憶。
如今,在吃每樣食物前,付淼都會注意它的卡路里。一旦卡路里超標了,付淼就會倍感抓狂。什么食物熱量低,什么食物不能吃,她都爛熟于心。“卡路里”三字如同箍在她頭上的緊箍咒,讓她對所有可能導致增重的食物滿懷戒心。
付淼的晚餐
超重給她的健康帶來了巨大的隱患,她曾經(jīng)血壓非常高。對于多走幾步路就會氣喘的付淼來說,體育課常常是折磨。甚至中考時考體育,付淼直接放棄了,她最終得了零分。
減肥訓練營的訓練強度很強。跳躍時,付淼的腳時常無法離開地面,動作也較緩慢。即使如此,付淼依然會覺得自己的膝蓋酸疼,彎腰這個動作也比普通人困難。剛來訓練營時,從前缺乏鍛煉的付淼覺得難以忍受,每天早上她都會想,自己為什么要出現(xiàn)在這兒呢?
但艱苦的付出也有回報,每天早上付淼都會稱重,體重上每一點微小的變化都會牽動付淼敏感的心弦。稍有增重,她都會在跑步機上多跑一會兒。
“應該有不看外表的男生”
付淼有時會覺得遺憾,她的成長經(jīng)歷里,沒有美麗的花裙子,也沒有想吃就吃的自由。
付淼的姐姐大付淼6歲,從小付淼就撿姐姐的衣服穿,后來,姐姐的衣服也穿不下了,付淼開始買大號的男裝穿。性格外向常和男生們打成一片的付淼,也不在意自己的穿著,她覺得自己對穿裙子沒有渴望。讓她難受的,是每個肥胖人士都會有的外號“胖子”。
小學時付淼常被同學取笑為“那個胖子”,還未懂得尊重他人的同學們時常口出惡語。付淼不知道怎么應對,有一段時間上學對于她來說是尤其痛苦的事情。
付淼母親常告訴小付淼“在外面一定要有尊嚴”。感覺自尊受挫的付淼開始打架,只要敢來挑釁,她都會打回去,這讓付淼在同學們中“頗有威名”。
但焦慮和羞辱并不能用暴力來解決。有時候,她也會默默躲開。付淼不喜歡拍照,但她的同學們尤其熱衷拍照,每次合照付淼都會用手遮著半張臉,或者只露一只眼睛。
自己的臉,在付淼看來,只有嘴巴勉強可以看。付淼的手白白胖胖,并不丑陋,堪稱可愛,但她卻時常羞于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手。“我的手尤其丑,胖了怎么可能美得起來呢?”付淼滿臉無所謂,笑著說道。
訓練完的付淼
除了拍照,其他的事情付淼并不抗拒,大大咧咧的她有許多朋友,如今逐漸長大的付淼也不再羨慕那些苗條的女同學,她開始同超重的自己和解,“別人有獨特的外形和特點,我也有我的特點。”
并非每個超重人士都像付淼一樣為外形焦慮。在付淼看來,訓練營里的男生們,心態(tài)普遍更為輕松。對于未來,付淼覺得“應該有不看外表的男生吧”,她話語中透著些迷茫。減肥之后付淼準備出國讀書,當務之急是選擇一個專業(yè),而這個專業(yè)最重要的是——“要能站著不久坐”。